国企海外收购玩得过外国政府吗?
2009和2010年中国国有企业海外收购失败率始终居高不下,分别达12% 及11%,与美英等发达国家的2%以内相差甚远。海外收购失败率是指,已宣布的跨境交易被撤回、拒绝或听任其过期失效的比率。如果中国企业的这一失败率无法降至接近美英等国的水平,其国际竞争力和影响力将受到制约。
在外界对中国企业海外并购的提防和疑虑中,2010年中国已经成为仅次于美国和法国公司的世界第三大外国并购投资者。全球金融危机发生以来,一些中国国有企业发现,原来很多遥不可及的海外收购目标忽然触手可及,收购价格变得越来越有诱惑力。因此,海外收购的冲动再次被激活。甚至有的国有企业领导人建议,应该将海外收购上升为国家战略。
然而,根据一些机构或专家的研究表明,近年来国有企业海外并购成功的案例并不多,上面所称2009和2010年国有企业海外收购失败率分别为12% 及11%统计显然有误,这一比例至少在40%以上,其经济损失也是巨大的。
回过头来看,当国有企业海外收购只是基于纯粹商业考虑时,按照惯例,通常是交易各方间的博弈,那是对等的。而当国有企业代表国家进行收购时,并购利益方是不对等的,为了恢复平衡,东道国政府也必然涉足,这也是对等原则的体现。而且,此时的收购将会受到更多原本不应有的干扰,从而使成交机会大大降低。
有两个案例支持这个观点:一是2005年中海油出资130亿美元收购美国优尼科公司,起初一切都显得十分顺利,但关键时刻却被美国政府否决;二是2009年5月中国铝业出资195亿美元收购澳大利亚力拓集团部分股权,表面上是由于力拓股东反对,而实际上是澳大利亚政府干预最后以失败告终。
观察人士注意到,这些收购失败的原因主要有三点:一是中国作为社会主义国家的政治体制,二是中国国有企业的身份,三是被收购企业可能是东道国的经济命脉。这三点决定了一些国家政府阻止国有企业进行交易,或拖延时间,一旦对方企业情况好转,东道国政府则彻底终止交易。
国有企业非常清楚,一旦进入海外收购,他们将面临一套不同的游戏规则。中国市场在很多方面都不同于国外,特别是西方国家的市场,例如国家和政府在市场活动中的角色和作用等等。此外,各个公司面临的竞争对手、竞争的方式也各不相同,就好像国际象棋和围棋之间的区别。这其中必然会有一些阻力和反对的声音。
例如2009年中国有色矿业集团买入澳大利亚Lynas公司多数股权的计划。该项收购未获澳大利亚外国投资审查委员会批准,其表面理由是中国已经拥有了全球超过90%的稀土资源。而知情者透露,当时中澳两国之间紧张的政治关系,以及澳大利亚政府对中国投资该国资源的高度敏感,才是导致交易失败的真正原因。
在一些国家,特别是西方国家的政界人士看来,若中国国有企业的收购都一一通过,等同于把自己国家的经济命脉拱手放到中国政府手里,恐怕即便在经济政策上更为自由开放的法国、英国也是难以通过的。至少在近期,国有企业对大宗战略资源的收购可能重蹈中铝收购力拓、中海油收购优尼科的覆辙。
这说明,一些国有企业在同被收购企业所在国政府沟通方面做得远远不够,他们应当对其交易背后的经济逻辑做出解释,并证明驱动这些交易的是市场因素而非地缘政治因素。国有企业要顾及东道国政府的反映,而在他们眼中,国有企业是受中国政府掌控的。为了让东道国政府满意,国有企业应表现得更加开放透明,让他们了解国有企业的决策者是谁,它们为何要进行投资。
当然,要做到这一点并非易事,要顺利实现海外收购成功,国有企业就要玩得过外国政府,反之,则亦然。换句话说,国有企业仅有胆略、资金还远远不够,还要加强对东道国政界的游说工作,避免对方政府“找茬”。其实,和中国人想的不一样,收购外国企业不是你情我愿、政府同意就万事大吉的,有的国家的国会的作用非同小可,如美国国会。当年中海油收购尤尼科失败,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忽视了美国议会在收购中的力量,最终导致该项收购失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