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低迷既有外部原因也有内部原因

    据报道，国务院总理温家宝最近在广东考察时指出，当前要高度重视进出口贸易中存在的问题和困难，有针对性地采取措施推动出口稳定增长，为实现全年经济社会发展目标提供良好条件。因此，为了出口稳定，政府要采取关键性的措施。也就是说，今年稳增长的经济刺激政策，不仅在于增加投资和扩大内需，也有稳定出口。

    受国际市场疲软及欧洲主权债务危机影响，今年中国对外贸易增速持续下滑。一季度有10多个省市的出口增速降至个位数，甚至同比出现大幅下降。7月份沿海主要省市出口增速放缓更为明显，传统外贸大省浙江外贸进出口总值同比再现负增长，下滑达到了5．6%；7月份，中国出口总值环比下降1．8%，同比增长1．0%；而1－7月累计出口增长了7．8%，与10%的增长目标有一定的距离。

    贸易出口下降的原因有很多，但最为直接的原因是欧洲主权债务危机导致当地进口需求快速下降。我们可能会问，今年国内出口低迷只是外部因素造成的吗？

    其实，当前中国贸易出口的形势严峻，不仅有外需的问题，更有国内经济环境变化的问题。近几年来，随着国内房价快速飙升，中国的经济环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近10年来，国内房地产市场价格出现绝无仅有地快速飙升。全国平均房价大致上涨了2．5倍，东南部沿海城市上涨了5倍以上，而北京等一线城市上涨甚至达到8倍以上。房价快速上涨，并不是居民可支付能力上升及住房需求快速增长的结果，而且政府信贷过度扩张的结果。2002年底货币供应总量为18．5万亿元，到2012年6月底达到92．5万亿元，不到10年增加5倍以上。信贷增长1998－2002年为6．7万亿，年均增长1．34万亿；2008－2012年6月底达到35万亿元，年均增长7．78万亿元，是前者6倍。

    而房价上涨自然会导致企业所需的各种要素及资源的价格也随之上涨，比如厂房土地的价格、办公场地的租金等，从而使企业运营成本全面上升。同时，房价的上涨也使劳动力的生活成本全面上升，这必然会要求企业上涨工资价格。还有，高房价不仅会带动上下游关联产业相应产品的价格上涨，这些产品的价格很快会传导到消费品价格上，从而引发整个经济的通货膨胀和物价上涨，通胀的结果会进一步推高劳动力成本和企业的商务成本。

    在这种情况下，中国那种外贸产品竞争力的优势很快就会被削弱。最近，阿迪达斯生产基地的转移、加工贸易型外资的撤退，以及广东和江浙大量代工企业的困境并非仅是外部环境恶化的结果，更重要的是国内经济环境的变化特别是高房价，使得企业经营的商务成本和劳动力成本全面上升。当高房价使得企业商务成本及国内劳动力成本全面上升时，必然会导致许多外资企业开始寻找生产要素成本更低的地方。

    更为重要的是，在高房价下，房地产市场暴利到处都是，企业只要进入房地产市场，无论是造房或买房都可能一夜暴富。这会导致国内企业各种资源纷纷流向房地产市场，国内经济出现严重的“房地产化”。国内经济的“房地产化”不仅严重影响国家经济战略的转向，也影响国内产业结构的调整。从这几年的情况来看，许多从事实体经济的企业所获得的利润不及在房地产市场所获利润的九牛一毛。国美是全国家电零售业最大的巨头，其开发的第一个房地产项目的利润就远大于国美前15年利润的总和。对于一些小企业来说，其炒作一套住房的利润就大于其企业一年的利润总额。在这样的情况下，企业岂有动力把资金用于实体经济或从事产品生产？岂有动力开拓更大的外贸出口市场？

    可以说，要稳定出口来稳增长，不仅要针对性采取有利于外贸出口的政策，而且还得挤出当前一些地方的房地产泡沫，让房价回归到合理水平。因为，从不少研究来看，高房价同样是当前中国出口低迷的重要原因。

    （作者系中国社科院金融研究所研究员）